一点遗憾
去年四月，舒婷老师来桂林的那天，吃饭地点定在穿山公园。
我接到刘春电话时已经是放学时候，但我还没放班上学生走。
因为激动，我一边语无伦次的应着刘春电话，一边示意班长过来，语无伦次的请她帮我交代放学的事。
忙乱中，我还是多问了一句：要带相机么？刘春犹豫了一下，说：应该不用吧。
我灰头土脸的相机一般随身放包里，但那天恰好没带。出了校门，找到平日熟悉的摩的司机准备出发，临上车又改了主意，让司机等我十分钟跑回家拿相机。
几乎是失魂落魄的赶过去的。到的时候，看到舒婷老师笑脸盈盈的和刘春、黄芳、莫雅平聊天，很是亲热。我不知道是该郑重地问好呢，还是不着痕迹地坐下去不打扰大家。结果才坐下，舒婷老师就停下话语笑盈盈的向我问好。那一瞬，我不禁垂下了头还羞红了脸，暗中责怪自己太没礼貌了。不久，胡子博赶到，我才渐渐平静。
席间，我静静地听他们聊天，听到好几个诗人被骗的故事，听到很多熟悉的名字。胡子博的爸爸和陈仲义老师无疑是其中最善良最好欺负的......
时光很快过去，暮色涌了上来。舒婷老师又聊到失眠、完美主义倾向，聊飞机上的遇见的空姐认出她时的激动，聊陈仲义老师的又一次被骗，聊到他们在鼓浪屿的房子……言语间，充满了自足的安乐。
杨克这时候电话过来，为了某个刊物还是什么活动向舒婷老师讨字。要得急，黄芳忙着向餐馆服务员找可以写字的白纸，舒婷和杨克继续电话，电话里，杨克大概提到刘春，所以舒婷说：“我正和刘春吃饭呢！”说话间，神情很是俏皮，有种很可爱的得意。好像在说，杨克，你就远远的羡慕吧。大概正是这份纯真，让年近六旬的舒婷老师看起来与我年龄相仿。
在那个美好的傍晚，我看着舒婷老师在纸上写下：
“心也许很小很小，世界却很大很大……”
暮色里，舒婷握笔的手尤其动人。
我几乎是本能的拿出相机来拍。舒婷老师很紧张地看我，对我说：“不要采访不要采访！”
我赶紧解释，自己只拍了写字的手和字，没拍到脸，还把拍好的照片递过去给舒婷老师看。刘春也在一旁帮着解释。舒婷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写：
“……
世界可能很小很小，心却很大很大。”
于是，我们说到诗歌，说到舒婷老师的诗集，我终于插了一次话，说起自己长久以来对舒婷诗歌的喜爱。子博的话很点睛：“你们那套书，就是你的卖的最好。”是啊，她诗歌里女性的自我意识深深地影响了我。而且，我的喜爱还感染了我的学生，他们对《致橡树》、《向北方》、《祖国啊，我亲爱的祖国》等篇目早已熟读成诵。
饭后，送舒婷老师回饭店的路上，她又一次提及此行桂林的遗憾：“我说要桂林米粉就行了，刘春偏偏又弄那么一桌子的菜。”我笑着说：竟还是鱼！舒婷老师接着我的话，说：是啊，鱼我没少吃啊。
舒婷老师住在鼓浪屿，一个住在海边的人鱼还会少吃么？想起吃饭的时候，刘春向舒婷介绍桌子上的各种鱼，舒婷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我忍不住又笑了。我说：下次你再来，我陪你去吃桂林米粉吧，地道的纯正的，味道如一的（唯有祖传的卤水配方才能保持不变的味道），本地口碑很好的，市政府时常用来招待外地来访客人的米粉。就在我家边上，很近，叫崇善米粉。
然后我说起吃桂林米粉一定要干拌，又说起崇善米粉后面的买糊辣的小店，那可是连门脸都没有的小铺子，但是味道正宗。土著的桂林人，米粉以外最爱的早餐就是糊辣配油条了。舒婷老师问起糊辣的做法，我简单介绍之后，补充说：“吃糊辣的时候，放一点胡椒粉，要是能加些许崇善的卤水，那滋味就更是妙绝了。”
黄芳听了，忍不住问：“怎么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说过啊！”刘春也笑着插了一句：“崇善米粉，肯定是俞余家开的。”
他们的调侃，让我更开心地说起桂林的油茶、船上糕等等小吃。
舒婷听后，用手指着我们正路过的一串小铺面，说：其实啊，到一个城市，就是要到老百姓这种小铺里，一家吃一小碗地尝下去，才能尝到真正的美食。下次来不找刘春了，找你，你带我们（“我们”指的是三个女生。）去吃小吃。
我听了这话，很想下车就跑到崇善米粉给舒婷老师买上一碗送过去。
可惜，送舒婷老师走进宾馆，雨就落下来了，越下越大。我和黄芳、刘春都被淋得半湿，在桂林图书馆高高的屋檐下躲了许久。
因为是春夜又下了雨，有些许冷，刘春就把黄芳抱进怀里了。我背对他们面对榕湖站着，耳边不时传来他俩细碎的说话声。他们说起舒婷的纯真、和善、热情，以及对名利低调、审慎，还有适时地调侃与自嘲。这些，是智慧的人才有的对待生命的真诚态度，这在他们所见到的，那样级别的诗人当中，心态最好，最像知心姐姐的人。
我暗自遗憾。没能陪舒婷老师吃上一碗桂林米粉。
回想自己91年到桂林上大学接着到中学里教书，如今20年过去，能说一口几可乱真的桂林话，但我对桂林的依恋其实是从食物开始的——那是一种爱屋及乌的归属感。
所以，我多么希望能和自己爱戴的人分享其中滋味。
附注：
那天的照片在这里：http://liuyuyu.dpnet.com.cn/user1/1936997/archives/2011/215957.shtml 2012.5.3
约稿，请勿转载。
感谢张迪“逼”着我写字，回忆很美好。
感谢生命里的际遇，感谢清泉命名的桂林诗人帮带给我的欢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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